“死的應當是另一個我, 徊之說在外界有一個修了無情道的我,死的應該是他吧?”裴綺坐在裴四九身側,“我在幻海呆了很久很久, 如今記憶有限,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可以同我說說嗎?”
裴四九聞言一愣, 他看著麵容仍帶稚氣的裴綺,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崔故。沉默良久, 他艱難開口道, “崔前輩, 這位……是誰?我的小叔叔……他不是這樣的。”
“他是裴綺, 另一種形態的裴綺, 失去了大部分魂魄, 所以智商不太高,你要是閑的發慌也可以陪他聊聊天。”崔故抱著止川坐在門檻上, 門外庭院深深,陽光落在他半邊身體上, 鋪上一層淺淡的光華, 連發絲都被勾勒出透明的質感,不知為何,裴四九覺得崔故周身的氣質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 仿佛即將乘風而去。
裴綺還坐在他身邊,側著頭等著他說話,裴四九收回落在崔故身上的視線,衝著自家傻叔叔笑了笑, “裴家已經滅門很久了, 現在隻剩下我們兩人, 前些日子您叛道,刺殺神君失敗,魂飛魄散,所以準確的來說,裴家隻剩下我一個。”
崔故按著劍的手一頓,隨後起身去了院門外,將房內的時間留給那叔侄倆。
院門外,鍾離正在調試琴弦,他安了幾根義肢,卻依舊不太靈活,琴弦被他一點點繃緊,崔故坐到鍾離麵前看著他手裏的琵琶發呆。
“看樣子殿下失蹤的這幾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情。”鍾離眉眼低垂,手指使不上力,絲線從手中滑落,他就重新來過,直至將每一根琴弦都調整成最完美的模樣。
“我去了一趟虞家,商明城的血陣是虞盈設的,”崔故輕聲道,“在那之後我被神君追殺,裴綺斷後,而我去了魔界。”
“房間裏那個就是我從魔界帶出來的。”
“我從前常常在想,以後一定要將裴綺挫骨揚灰,讓他灰飛煙滅,可他死了以後卻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他現在隻剩下這一點殘魂,連投胎轉世都做不到,我看著他的臉,總是想起昆侖,想起逃亡的那些年,有時真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