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那就不是真的。”李舒隻是敷衍。他滿腦子都是曲青君,根本顧不上理會欒秋。
欒秋默默坐著。平日都是李舒找話題、李舒嘮叨,李舒不吭聲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難受。
“追緝令上畫的英則是個長胡子的大漢,但似乎年紀與你我差不多。”欒秋說,“他能為好友幾乎舍命,或許不是什麽生來就狠心毒辣的人。”
李舒比昨晚還驚訝。
“有些話我一直放在心裏,不知跟什麽人講。”欒秋繼續道,“師父被殺,我去報仇。我若殺了英則,或許十幾年後又有苦煉門的人上門尋仇,那時候在山莊裏的或許是曲洱、渺渺,或者他們誰的孩子。”
“……冤冤相報何時了?”李舒笑笑,“你們也論這個?”
“苦煉門門主,他身在其位,自然要承其責任。”欒秋以衣袖拂去屋頂幾片翠綠葉子,“我也一樣。”
李舒忽然想起,欒秋頭一回在自己麵前喝醉時,曾說過“若能活成你這樣恣意,不做英雄又何妨”。
因為有人聽,欒秋的話多了一些。
曲青君當日離開浩意山莊的時候,想帶走的不僅是謝長春,還有欒秋和於笙。
於笙因為謝長春的離開而與他決裂,堅決不願意走。曲青君知道她性情剛直,便不多廢口舌,隻認真勸了欒秋好幾次。
從自小照顧他長大的情誼說起,到以後如何成名、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浩意山莊僅剩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和幾個弱子,幫派名聲在江湖上一落千丈。欒秋若真想為曲天陽報仇,不如跟著曲青君一起走。
“當時連師娘也在勸我。”欒秋說。
李舒愣了:“為什麽?你走了,她和山莊怎麽辦?”
欒秋:“師父死後,她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住山莊這個地方和曲洱、渺渺,別的都不重要。任何人都看出,雲門館比浩意山莊更值得我留下,她勸完於笙又勸我,但我們都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