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笙曾問過欒秋:為什麽這麽在意李舒。
對欒秋,她總有許多好奇的問題:為什麽不跟曲青君走?為什麽留下來接過爛攤子?為什麽要在浩意山莊這個已經沒有前途的地方耗盡一生?為什麽……這其中大部分,都是欒秋無法回答,也不想細說的。
“為什麽在意李舒?”於笙這樣問的時候,也沒想過能得到欒秋的答複,“他好煩啊。”
邊說邊笑,兩人在練武場上整理武器,遠遠看著李舒又在梨樹下教渺渺和不煩各種歪門邪說。
浩意山莊進來名氣漸盛,和附近幫派的來往也漸多,不少練武的小孩都喜歡到莊子裏聽李舒說那些天地不靠的怪故事。
李舒很喜歡和小孩們玩耍,他拿著炭筆,在正堂的白牆上亂寫亂畫,眉飛色舞。
那些髒汙的痕跡,總要欒秋和他一起才肯清掃幹淨。
“……不知道。”欒秋不樂意回答的時候就這樣含糊搪塞。
即便是看似自在的江湖,許多人心中也仍有難以跨過的規條。男女之義,天地倫常,他以為於笙要說這些。即便如明夜堂堂主與嶽蓮樓那樣的灑脫性子,他們之間的關係也難免遭到天下人議論,何況是欒秋。
但於笙想聊的卻不是這個:“你一直都喜歡跟這種性子的人來往。”
欒秋:“什麽?”
於笙:“以前謝長春還在的時候,他就是李舒這樣的性格,浩意山莊的孩子王。你常跟在他屁股後麵跑。”
欒秋隻是反複地擦拭手中的劍。
“……李舒是個怪人。”欒秋開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根本猜不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他……跟任何人都不同。”
他說著又想,自己的形容是否不夠恰當?當他試圖用一種別人能聽懂的方式去描述李舒,心裏總湧出許許多多的話。說得太詳細,會泄露心事,說得太粗略,又怕旁人不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