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鏡’第九層衝第十層,有一個關隘,十分凶險。”
曲天陽閑聊般說著。赤色小蛇在他手掌盤成一團,蛇眼看著端坐在鐵門內的欒秋。
欒秋聽曲天陽閑聊已經聽了很久,昏昏欲睡,又強打精神。曲天陽難得找到他這樣一個傾聽的対象,又是昔日弟子,也算知根知底,話匣子一開便根本關不上。
欒秋聽得厭煩,這個話茬自然也不願意接,隻是冷冷地盯著那條小蛇。
“越是練得深入,‘明王鏡’便越是可怕。”曲天陽繼續道,“英則去大瑀之前在第七層,回來之後內力已進階至第八層,但他並無任何異狀。這是不可能的。我推測,隻要他全力使出‘明王鏡’,他一定會因此發狂。”
隻有聽到李舒名字,欒秋才來了精神。他看向曲天陽,仍舊沉默。
曲天陽笑笑,為自己引起欒秋注意而得意:“難道你沒聽英則說過,‘明王鏡’和‘神光訣’的不同之處?”
欒秋自然記得。
“神光訣”不毀壞人的身體和精神,它把人置於天地、山水之中,以肉身去対抗風霜雨雪,去曆練世間萬事,在漫長持久的練習中突破局限,最終成長。
“明王鏡”截然相反:它不讓人與外部対抗,而是要人回歸心之本源,不斷地対自己施加壓力,在鬥室中苦思,在□□的反複煎熬裏突破極限的痛苦,以產生新的力量。它堅信人內心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泉,不需要與外界対抗、溝通,人隻需反省與注視自己,就能達成一層接一層的進步。
這樣的“明王鏡”絕非一年半載可以練成,它以極其漫長的時間為底色。然而凡人總有極限。
有的人止步於第四層,因為無法忍受突破至第五層的時間與枯燥修煉;有的人止步於第七層,練得越是深入,肉身便越是難以忍受超出限度的痛苦,發瘋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