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沉沒了, 在西邊的天際留下條血色的光帶。
呂修霖的神色在短暫的意外後迅速恢複如常。挺拔的身型避開黑子和繼準,緩步走到蘇皓的墓前,彎腰將那束鳶尾花小心翼翼地放下。
他凝視著墓碑的眼眸中除了化不開的溫柔, 還有股抹不掉的刻入骨髓的執著。就像是深深思戀愛慕著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麵前。
有那麽一瞬間, 繼準竟覺得這眼神看起來十分眼熟。當他意識到如此目光同樣出現在譚璟揚看向自己的眼底時,他的心頓時漏跳了半拍。
突然又想起王達那句話,眼睛是撒不了謊的。
“還是讓你給找到了。”黑子冷笑了下,“看墓園那老張頭說的吧?枉我白送了他兩瓶好酒。”
呂修霖沒說話, 隻抬手一縷縷溫柔地摩挲著冰冷的石碑。他目光拉長, 像是在凝望,又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怎麽樣啊呂總?蘇皓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麽?”黑子粗礫般的嗓音卷在風裏,笑中帶恨,仿佛生了刀子。
呂修霖難以自控地蹙了下眉,撫摸墓碑的手驀地頓住,下一秒又突然狠狠抓緊石碑邊緣, 像是要強行抓住什麽。
“他在我心裏, 永遠都和以前一樣。”呂修霖閉眼深吸口氣,待到呼吸平靜, 才又睜開了眼睛。
他目視著蘇皓的照片淡淡道:“我知道你有話要跟我說, 但今天我是來看小皓的。”
黑子嗤笑了聲,咬牙點頭道:“你是該好好看看他, 看看曾經一大活人, 是怎麽一步步被你作踐到這兒來的。”他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眼底的怒火噴之欲出, “要不是你,沒準蘇皓現在已經成家立業了, 是你把他生生霍霍成了同性戀!”
話及此處,黑子雙目猩紅地將手向墓碑狠狠一指:“而這,就是結局!姓呂的,你現在滿意了?!”
繼準的臉“唰”地白了,他有些僵硬地回頭又看了墓碑上的蘇皓一眼,隻覺得有盆冷水“嘩”地一下把他從頭到腳都澆了個遍,讓他先前剛有些發熱的腦子徹底又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