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灌了幾杯冰可樂下肚, 剛又沒吃什麽東西,繼準這會兒隻覺得胃裏就跟被人下死手擰著似的,疼得厲害。
他在公交站牌邊的椅子上坐下, 眼睜睜看著剛走過來的馬路對麵有人鑽進了空車,可他手裏的打車軟件就是不顯示接單。
太陽穴還在突突跳著, 程罪的話就像開了循環播放似的一個勁兒在耳朵邊立體環繞。
……
“揚哥最後會跟什麽樣的人結婚?生幾個寶寶?”
“總之不管怎樣應該都會被所有人羨慕、祝福的,對吧?”
“這樣叔叔阿姨也會放心了吧……”
“繼準,你覺得呢?”
……
繼準皺皺眉,按在胃上的手不禁又向下壓了壓, 學著譚璟揚的動作, 一下下掐著食指和中指間靠下的位置。
記得第一次譚璟揚送他回家時,就是這麽做的。
結果到底還是沒有回答譚璟揚的問題,謊稱手腕被攥疼,借著對方心疼收力的時候趁機抽出了手,而後逃似地離開了天水街。
自始至終,他都不敢對上譚璟揚那雙慌亂的眼睛。
或是慢條斯理地陳述問題, 或是溫柔平和地給予安慰, 又或是疏懶隨性的調侃以及撂下陰戾果決的狠話。可無論怎樣,譚璟揚的語氣都決不該像剛才那樣帶著明顯的討好與示弱。
那個高傲的人從未向生活做出過妥協, 卻在自己麵前低下了頭。
繼準閉了閉眼, 隻覺得喉頭此刻像是被頂了一塊無比沉重的鐵疙瘩。吐不出、咽不下,憋得人喘不過氣, 連眼眶都跟著缺氧酸脹。
他伸手想去摸根煙, 又或者找塊糖,最後煙也沒有糖也沒有, 隻翻出了張揉皺了的棒棒糖的糖紙。應該是他在去眉城的車上剝完沒地方扔,就順手先塞進兜裏了。
糖紙攥在手心, 粘上了濕滑的汗。繼準站起身,將手揣進兜裏打算換個地方再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