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柳玉敢孤身找來京城,是因為他並非毫無退路,要是找不到宋殊禹,他大不了辛苦一趟再回玉潭村便是。
可隨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他逐漸意識到自己當時的想法有多麽天真。
他都有孩子了。
到時候他孤零零地帶著孩子,如何再回玉潭村?
且不說路途艱險,等他回去後,他和孩子麵臨的極有可能是數不清的閑言碎語,就像他小時候所經曆的一樣。
所以柳玉在想——
他孤注一擲地把全部希望都壓在宋殊禹身上,要是宋殊禹背叛他或者放棄他的話,他是不是什麽都沒有了?
然而即便那樣,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從他放棄玉潭村的一切找來京城起,他就已經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選擇。
宋殊禹察覺出不對,往前一坐,伸手去扯柳玉身上的被子。
柳玉毫無防備。
被子一下子就被扯掉了,露出後麵那張憋得通紅的眼睛以及濕漉漉的眼眶,大顆的淚水溢出,從眼角流入鬢角中。
宋殊禹想摸柳玉的臉,卻被柳玉一巴掌拍掉。
柳玉驚慌失措地用手臂擋住眼睛,好像這樣就可以把自己隱藏起來一般。
宋殊禹靜坐許久,俯身抱住柳玉。
柳玉沒有掙紮,把臉埋進宋殊禹的頸窩裏,不一會兒,宋殊禹感受到了皮膚上的濕意,柳玉抽噎了幾聲,悄悄抬手攀上宋殊禹的肩膀。
屋外狂風大作,拍得窗戶啪啪直響。
屋內的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躲在被窩裏的小黑貓受不了兩麵夾擊,喵了一聲,掙紮著鑽出了被窩。
柳玉拍了下宋殊禹的背:“你看你都把人家嚇跑了。”
“那正好。”宋殊禹厚顏無恥地說,“把空位留給我了。”
這天夜裏,在書房將就了許多天的攝政王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屋裏了。
守在外麵的曾夷和曾飛忍不住為自家大人抹了一把辛酸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