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在怔忪中見到了一縷煙塵。
那是道金色的煙, 仿佛擁有著意識,自蒼穹上方飄落而下, 最終繚繞了玄昭的視線。
在煙塵彌漫與散去的同時, 玄昭聽到腦海中的聲音變得更清晰了,這次是另一個人的聲音,它充滿痛苦與無力, 嘶啞得令人心生不忍, 它竭力地喊道:“你在說什麽?它已經過去了!二十萬年前過去了,為什麽要還要被困在其中,為什麽就不能放下它!不能陪著我在這裏好好生活下去!”
這是長清的聲音。
雖然它喑啞到近乎失真, 雖然玄昭從未聽過長清用這樣的語氣姿態說話, 但玄昭莫名地就是知道,這是屬於長清的聲音。
隨著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玄昭同時也在煙塵散去後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眼前不再是秋梧山的龜裂大地, 但他也沒有回到現實, 他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仙島的庭院裏, 而在他的身前正站著正在垂淚的長清。
長清竟然在哭。
玄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長清, 委屈, 崩潰,急切, 悔恨, 所有混亂的情緒糅合成了眼前的長清,他仿佛溺水時找不到任何浮木的慌張孩童,無聲地哭著看著玄昭。
玄昭意識到自己似乎看到的是一段記憶。
而他身在記憶之中, 卻成了這段記憶裏的角色。
他聽到自己開了口:“正因為想要陪你過下去, 所以二十萬年來我從未放棄過嚐試一切可能。”
這聲音的確是出於他之口, 或者說應該是二十萬年前的那位玄昭之口。
但隨著這些話脫口而出, 玄昭逐漸無法分清,自己是被困在了這段回憶裏,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回憶。
沒錯,這是他的回憶。
他好像漸漸地想了起來,他曾經在這片庭院裏,與長清有過這樣的對話。
這就是他,這都是他經曆過的事情。
他就是二十萬年前的玄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