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軒窗裏點著昏黃又曖昧的燭火, 密密匝匝的花壓低了枝椏,在窗格上掩映出細長輕佻的影子。
“少女”蓮步輕移,掩著臉匆匆在黑暗中行走, 偶有疏漏的月光從雲層間落在他臉上, 照出那張雪色的小臉上鮮紅斑駁的指印。
像是剛和人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漂亮的眼睛裏都洇著一點顫動的水色, 烏發蓬亂, 頰邊生暈。
眸光明滅間宛如豔畫裏勾魂奪魄的美人蛇, 專門在夜間出沒勾引無知人的魂魄。
入夜的老宅脫去了白日的繁華, 在夜幕裏便無端顯得可怖起來。
繁密的樹木宛如鬼影,被月光拖長了的枝椏像是鬼怪借著夜色伸出的猙獰趾爪, 抓著路人做那替死鬼。
薑遲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他隻顧著回頭看身後越來越近的影子,卻忘了看前頭的路, 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那是一張格外清俊的臉,穿著名貴料子做的長衫, 臉上架著副圓片眼鏡,頂級碧玉綴著的長鏈從鏡腿下滑落, 在臉上掃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是古書裏走出來的最溫柔最文雅的書生。
薑遲伏在這陌生的男人懷裏, 有點呆滯地眨了眨眼睛。
“怎麽這麽不小心?”男人很好脾氣地微笑,一隻手扶著薑遲的背叫人站好,“快點回去吧, 小心迷了路。”
還真是個好人。
那雙漂亮眼眸裏露出亮晶晶的顏色, 感激地彎了彎, 又匆匆地跑了。
雲昭那個混蛋, 威脅他要是晚上敢不來的話, 就要把他趕出去。
薑遲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水蔥似的指尖按在門框上, 還沒想好要不要進去,卻聽見屋裏人冷淡道:“幹站著做什麽,還不快進來。”
這笨手笨腳的小女仆連伺候人都做不好,端茶都會左腳絆右腳地摔跤,腦子好像也經常轉不過彎來的樣子,倒是方便了雲昭捏著小女仆的頰肉冠冕堂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