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 琉璃寺裏來了個出人意料的不速之客。
戴著鬥笠的少年毫不客氣地闖進了扶風的廂房,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主人的席上,有點狼狽地順手拿起放在桌麵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到了深夜, 扶風卻並沒有入睡,沉默地趺坐在蒲團上, 低眸誦著佛經。
對於司空月的到來他好像並沒有覺得意外, 連眼睫都不曾顫動過一下。
司空月擦了擦仍舊留著血痂的嘴角有點凶狠地笑起來,他本來長相隨了他那位豔名遠播的母親生得容貌精致美豔, 如今一通牢獄之災後麵上破了相,一道傷口直白地貫穿了他的鼻梁, 更顯出叫人膽寒的陰翳來。
“扶風師父倒是瞧著鎮靜許多,想來整個琉璃寺毀在那個老變態手裏,也是無所謂的了。”司空月冷笑一聲,開口便是極重的火藥味, 滿眼挑釁地看著這裝模作樣的和尚, “也是, 你們佛家都喜歡說四大皆空,這不是一切都是空的, 在不在又有什麽意義呢?”
年輕的僧人沒有理會這囂張的逃犯能把老和尚活活氣死的一通胡亂解讀,口中念過一遍經書, 這才冷冷地開口:“檀越若是不信佛法,又何必要來貧僧麵前呢?”
司空月嗤笑一聲, 抱著手臂道:“若不是為了小菩薩, 誰願意來你這個破地方。”
他說到薑遲,這無欲無求的清秀僧人額角終於隱隱繃起憤怒的青筋, 果然還是修行不夠, 輕易便被心上人的事牽扯了神誌。
不, 或許是自從薑遲離開後,他便再也沒辦法全心全意地修行。
“寺裏將他托付給你們家,不是讓你們把他當做貨物一般送來送去的。”扶風咬著牙,指尖的佛珠手串幾乎要被他捏碎。
若是早知道,薑遲離開他之後便成了進獻給宮裏那個妖人的祭品,便是拚了他這條命,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薑遲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