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池伸出的手在中途便被白渡攔住了。
手指隻堪堪觸到一片衣角便滑入濕冷的空氣裏。
薑遲似乎被嚇呆了, 睜圓了眼睛,被人揪住也不帶一點反抗的。
白渡輕輕鬆鬆拎住他的後領子把人塞在了身後,抬了抬眼睫, 衝著謝池語氣冷淡:“你要弄傷他了。”
謝池猛地一怔,低頭看自己的手,原本修長的手指現在覆著一層灰白的金屬色調,指甲變得極其鋒利,在黑暗中甚至還閃著一點冷光。
像是怪物的趾爪,隻要輕輕一劃就能像劃開一張紙那樣輕易地劃開少年的肌膚。殷紅的血珠會從白膩皮肉上滾落,帶著鹹腥微熱的氣息,**著男人用舌尖把那點豔色痕跡卷入喉嚨。
旖旎的幻想叫他本該冷卻的血液微微地沸騰起來。
他開始異變了。
停留在人世間的鬼魂一旦認識到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往往會因為無法接受現實而陷入偏執絕望的瘋狂境地,這時候就算生前是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膽小鬼,也會變成能徒手打穿一堵牆的金剛狼。
簡而言之,就是陷入了狂暴化。
比如剛剛被咬掉半個腦袋的周雪。
要是沒有人攔住他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薑遲的臉撞到白渡的後背, 鼻尖蹭著柔軟的布料,莫名地嗅到一點奇怪的氣味。
一股淡淡的, 血腥氣。
在這種可怕的環境裏好像也不意外。
然而心裏告訴自己這很正常, 小狐狸還是下意識鬆開了抓著白渡衣角的手。
身前的人似乎感受到衣角那一瞬間的鬆動,莫名地頓了頓。
薑遲不確定他有沒有回頭。
現在重要的是先讓謝池冷靜下來不是嗎?
薑遲其實也摸不準自己對謝池是什麽感覺。
一開始隻是覺得這個家夥還怪有心眼的, 自己演好人, 讓那個黑皮傻大個演壞人,把自己從曲骨身邊騙走, 還試圖讓自己當他們探索苗村秘密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