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學樓通向宿舍的路是一條筆直的小道, 路的兩邊栽滿了高大的水杉木,樹頂向中心聚攏,繁密的橙紅色枝葉近乎遮天蔽日。
顏又在學校的活動範圍狹小, 去過的地方很少, 當然從沒有來過這裏。與寬闊敞亮的學生聚集地相比,偏僻的水杉小道則顯得有些陰鬱,路的盡頭似乎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枝葉中,明明沒有岔路,卻仿佛很容易迷失其中。
顏又跟在薑星時的身後,慢慢穿過這條並不平坦, 坑坑窪窪的小路。
大約十分鍾後, 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宿舍樓裏很空, 大多數學生仍在食堂, 還未回來午休, 上樓梯的腳步聲都會有空曠的回聲。
黃銅鑰匙插.進鎖孔, 很明顯的一聲哢嚓後,門打開了一道縫隙。
薑星時推開門,伸手打開燈。他轉過頭,看到顏又還停在門口發呆, 眉頭微皺著, 似乎眼前是一個什麽很可怕的地方。
來宿舍的路上,顏又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走進森林深處的小動物,乖得很明顯,又過分警惕。
薑星時叫他的名字,有點好笑地說:“顏又, 不進來嗎?”
顏又慢半拍地抬起頭, 看到薑星時站在背光處, 門是狹窄的,他的視野被薑星時高大的身形擋住,最終還是哦了一聲,走進這扇門。
在此之前,顏又從未去過任何人的宿舍。
人很多的場所,留有過多生活痕跡的地方,一貫讓顏又退避三舍。他連別人家裏的客廳都很少去,更何況是臥室。
宿舍隻用於維持最基本的生活起居,空間狹窄,兩側各放有一張上下床鋪,靠近陽台的方向擺了四張尺寸不大的單人桌,零零散散地堆著各種東西。
顏又瞥了一眼,幾乎立刻就辨認出屬於薑星時的床和桌子,是左邊的下鋪,靠門的那張單人桌。床鋪非常整潔,隻有疊好的被子和枕頭,不像別人那樣還有其餘的雜物,純灰色的床單看起來簡單到寡淡,但似乎與薑星時的性格很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