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又的想法是,早晨出賣的尊嚴,已不能挽回,但接下來的自尊,還可以保留。
人可以去聽老師的嘮叨,去多寫幾張試卷,卻不能再對一個騙子屈服。
說完,顏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也不想躲了,準備光明正大地從薑星時麵前走下去。
當然,薑星時靠在樓梯左邊扶手,他就要走最右邊。
薑星時偏頭看著他,緩緩眨了下眼,臉上沒什麽表情:“過來。”
難得的,顏又竟可以分辨出薑星時現在的神態與言語裏的潛在含義——如果不聽,顏又一定會後悔。
在顏又的觀察中,薑星時很少會直白地表露情緒。一個永遠溫和的人,和一個永遠冷漠的人,在本質上似乎沒有什麽差別,你永遠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什麽。
而現在卻能看到。
人會被少見的東西迷惑,顏又也不例外,所以開始猶豫。
停下腳步的一兩秒鍾後,薑星時拽住顏又的手腕,往前走了幾步,推開一間空教室的門,將顏又塞了進去。
由於整件事發展得太快,直到被塞進空教室裏,顏又才有些許實感。
第一個想法是,薑星時果然不是什麽好人,見精神上的威脅報複沒有用處,就開始物理上對自己實施打擊。
第二個想法是,沒想到,這個人的力氣竟然有這麽大,自己仿佛沒有重量,薑星時能像拎一個體積很大,實際上裝滿了空瓶子的麻袋一樣,隨意地把自己扔進教室裏。而顏又猝不及防下的那點抵抗,顯得不值一提。
最後一個則是,姍姍來遲的過敏反應。
這麽多年來,顏又小心謹慎,且不常出門,在家中休養,其實過敏的次數沒有很多。
複學後,雖然平時身邊有眾多過敏原,每一個都很危險,但顏又作為萬人嫌,可以理所當然地和所有人保持距離。
而就在剛剛,薑星時粗暴地拽住了顏又的手腕。由於校服是學校統一采購來的,尺寸不算完全合適,在過於激烈的肢體接觸中,薑星時碰到了顏又的皮膚,完全突破了一般的社交距離,也打碎了顏又與過敏原之間的隱形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