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鑰匙■■■
夏天, 烈日,午後。
薑星時偏過頭,看到車窗上映著一張蒼白的臉。
副駕駛的律師正在喋喋不休:“鑒於你的病情已經康複, 而現在的醫療技術無法治愈脊柱骨折, 再住下去也毫無意義。方太太對你的幫助也竭盡全力了,願意每月支付……”
司機沉默地駕駛著車輛。
汽車輪胎與柏油馬路摩擦的聲音淹沒了律師接下來說的那些話。
薑星時沒有說話,沒有拒絕,也沒有肯定。
車停在一個風景宜人的小區中。
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但薑星時仍認出這裏是童年時期的家,薑舟買下的房子就在這個小區中。
當年的意外失火被及時趕來的消防員撲滅, 房子內部雖然燒掉一些, 但仍保存完整。加上薑舟已經消失, 薑奶奶去世, 這棟房子的所有權歸屬於薑星時。
薑星時坐在輪椅上, 停在一處樹蔭下。
天太熱了, 小區裏幾乎沒什麽人。
司機接到周隨珠的電話,要再去舊房子裏搜查一遍,查探是否有與她有關的照片。
律師則站在薑星時麵前,繼續與他交談:“從現在開始, 直至成年, 每個月領到的錢足夠你生活了……至於生活上的不便之處,可能需要……”
說到這裏,律師咳嗽了一聲,很難繼續說下去。作為律師,他拿錢辦事, 但並不是真正的冷血動物。麵對一個受傷多年, 與外界隔絕, 年僅十五歲的病人仍可以保持完全的職業素養。
他頓了頓,說:“如果你需要雇用保姆,我可以幫忙。”
薑星時收到的錢會從律師的賬戶轉出,和方太太周隨珠不會產生任何聯係。律師願意施舍很少的一點善心,幫他一點忙,比如找人修繕房屋,或者代為雇用一位保姆。
薑星時垂著頭,看到陽光穿過樹葉,在地麵上留下很多閃爍的光斑,沒有猶豫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