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正是三伏之中,暑氣最盛。稍微動一動就汗流浹背,聽起來就不是個比武的好日子。好在華山高絕,壁立千仞,頂峰之上的風裏仍舊帶著些許寒意。
已時剛過,狹長陡峭的石路上已經擠滿了各色武林人士。前微月首席為幽陽教主叛出微月、居然還要和微月門主決一死戰,這可是逍遙開服以來最大的熱鬧了,不管是NPC還是玩家,誰不想親眼看看呢?
為防止中途出什麽意外,操無天和樓春山一行人避開可能的耳目,趁夜提前上了山。這當口,操無天舉目環視,隻見群山莽莽,黃河如帶,八百裏秦川盡收眼底。
相比之下,在光禿禿的路上挨著日頭毒打、還不得不使勁往前擠的諸多人頭根本就不算什麽了。更何況,他還在人群前麵看到了經常和樓春山呆一塊的琴師與和尚。
操無天側過腦袋,見徒弟正在鬆樹下閉目小憩。樓春山今日又是一身素淨白衣,腰間金蟬若有似無地探出頭來。他認得那個有價無市的小道具,心想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便宜徒弟這回確實用了心。
仿佛察覺到他的注視,樓春山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怎麽了,師父?”
兩人的目光冷不丁直直撞上,操無天略感尷尬。他忍住了想要摸鼻子的衝動,板好慣常的冷漠臉。“時辰快到了。”
聞言,樓春山觀察了下鬆針間日光的斜斑,又往來時的路上打量了一眼。“代門主出門向來要些排場,從沒他等別人的道理。”沒等操無天對此吐槽,他很快又補充道:“但代門主也絕不可能遲到,更不可能不到。”
平心而論,這話說得很中肯。但操無天還是發現,不遠處的姬青龍迅速地翻了兩個不明顯的白眼。他有些忍俊不禁,麵上還是維持著人設。“好的不學盡學壞的,”他輕聲冷哼,“當年風微生的排場有過之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