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血的恐懼和幼年的記憶如同吹開浮塵露出獠牙, 狠狠撕扯著葉與知的皮肉,逼迫他再度回歸被掌控的絕路。
他不願提及曾經的一切,卻也從未將那當成過自己的弱點。
直到夏節南以這樣的方式讓他再度感受到那種痛苦。
金屬塊落在地上, 同時掉下的還有裝著藥物的小瓶子。
小瓶子咕嚕著, 直到滾落下去,砸在底下的列車上,碎成粉末。
夏節南擁抱著他,他卻逐漸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甚至自己所擁有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但即便如此,對方依舊沒有鬆手。
好像這是他唯一能抓到的部分。
直到意識消弭, 他最後所體會到的依舊是夏節南的懷抱。
夏節南抱著他, 緩緩蹲下來, 他懷中所擁抱的人也逐漸空虛直到變成一灘潰爛的血肉。
一個人無法被殺兩次。
他殺過葉與知, 但這一次卻不是再度親手殺掉對方, 而是剝離對方活著的假象。
被對方所抽離出去的情緒再度回歸, 無數情緒碾壓著他的神經襲擊而來,他卻沒有任何時間可以沉浸其中。
血色在夏節南胸前暈染開,而他先前所撕下來借給對方的皮囊也被拋棄在一旁。
剩下的部分裏沒有葉與知的本體卡,這也很正常, 因為“葉與知”這個身份才是對方的卡。肖恩則不是。
他站起來, 將剩下所有的卡都收集起來,又撿起金屬塊,將那些東西都存放進去。
而後,他再度一躍而下。
帶著所有的本體卡,和剩下的“葉與知”, 他回到了自己的車廂內。
這一次, 他在自己的車廂裏看到的不是黃昏, 也不是黑夜,而是他在那個純白空間中所見到的刺目的白。
一切如舊,包括安詳睡在椅子上的葉與知。
可一切也有不同,例如坐在另一側的一位男性。
夏節南不能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男性,甚至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那似乎一團黑色的剪影,隱約應付著表達人類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