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愚市有一條從南至北貫穿全市的梧桐大道,每天到了日落時分,這條最寬最長的街道便再無一輛車駛過。因為自黑夜伊始,這條梧桐大道就變成了有錢人的狂歡聖地。平愚市所有市民心照不宣,唯恐避之不及。
東南方向佇立著一幢曆史悠久的鍾樓,二十一點的鍾聲一敲過,伴隨著十數輛名貴跑車引擎劇烈的轟鳴聲,眾人的歡呼也在空曠的梧桐大道上此起彼伏。
陸渟站在不遠處一隱秘角落,默默打量這群準備深夜飆車的公子哥們。
在那群穿著奇裝異服的紈絝子弟中間,有一個筆直挺立且格格不入的身影突然晃進了陸渟的眼睛。
那人背對著陸渟,白色襯衫下包裹著完美的肌肉線條,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側身和組這次飆車局的梁家大少爺梁少澤侃侃而談。
像是感受到了陸渟的目光,那人忽然回頭,與陸渟的視線猛然交匯那一瞬,陸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怎麽了陸總?”歐陽榮問道。
他是陸渟在陸氏集團裏的左膀右臂,最信任的一個下屬。
歐陽榮順著陸渟的視線看去時,那人早已重新投入富二代們的阿諛奉承,淹沒在一片烏煙瘴氣之中。
陸渟從那極具攻擊性的眼神裏恍惚脫離,有些不齒自己方才的退怯,嗤笑道:“在惡臭的泥潭裏看見了一朵白蓮花。”
說完,他轉身就走。歐陽榮不明所以,趕緊跟上。
兩人頭也不抬地快步向一輛黑色保時捷走去,陸渟問:“確定他今天會在梧桐公館?”
歐陽榮扶正滑落的眼鏡,答道:“今天是梁少澤的生日,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們都被請來參加生日宴,他一定在。”
陸渟點點頭,不慌不忙地脫下西裝上衣,用車鑰匙打開車窗,把衣服隨手扔進去。緊接著是領帶、鋼筆,還有手腕上的手表一起扔到駕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