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 謝言,謝言。”
我神態怔忪地重複著謝言這兩個字,眼神迷茫得像是徹底忘卻了這個人, 但偏頭擰眉思考了一陣後,又猛得瞪大了眼睛, 急急地衝到衣櫥前, 翻出了一套秀美的靛青色雲杉,隻囫圇地穿上,開始怔怔地望著昏黃的銅鏡發呆。
鏡中人早已瘦脫了相,唯獨一雙眼睛含情脈脈, 透著瀲灩的水光,及地如瀑的烏發垂落在消瘦的臉側, 堪堪掩去了幾分慘白的臉色,緊窄的肩膀瘦薄, 唇色蒼白, 秀眉緊蹙,端得是西子捧心的楚楚可憐,但右眼尾的紅痣卻透著三分魅,七分不自知的勾人。
纏著紗布的手指撫上了鏡中少年的臉側, 我將顫抖的指尖落在那顆紅痣上,嘴裏喃喃出聲道,“謝言,謝言,沒錯,我要去看看謝言, 跟他說說話。”
“我想要抱抱他, 親親他。”
“跟他說聲對不起。”
想到這裏, 我便不知是從哪裏生出來的勇氣,竟直直地朝著門口奔去,像一陣驚風掠過謝行身側。
謝行怔楞地呆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那處傳來了一聲聲的叫喚,“漂亮哥哥,你慢點啊,你等等我,你別跑得那麽快啊。”
我早就顧不上那麽多了,我很著急,我想要立刻見到謝言,就是這般想著,腳下就生出了淩冽的風,我快得像要飛起來。
我從未跑得這般快,也從未這般努力地想要得到一樣東西,我想要同謝言說上話,我想要與他道歉,就算他恨我,也沒關係,隻要能讓我看看他就好了。
穿堂的風從我飛舞的發絲穿過,我寬大的衣袍灌入了寒冷的風,輕薄的雲杉刹那像極了蝴蝶的羽翅,它們隨著冷風起舞,像一隻穿梭在叢林間的銀蝶。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風的呼呼聲,雙耳處傳來的陣陣轟鳴,還有我自己洶湧的呼吸聲,急促到幾欲停滯的心跳聲,我都管不上了,我管不上我這病弱的身體禁不住這樣快速的奔跑,也管不上旁人看著我的驚詫凝滯的眼神,興許他們覺得我是個怪物,我本來就是,如今的我,失去了謝言,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