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輛低調的馬車悄悄離開了繼承,帶走了易嫣和錢如萱。
而靜笙她們也在用過午膳之後,乘馬車離開了這座邊陲小城。
不算寬敞的官道上,馬車軲轆聲聲,靜笙開了馬車的後窗,看著越來越遠的冀城,依稀可看到,城郊外的茶寮門上,飄動著的白幡。
靜笙又想起,昨日在冀城中,遇到了一位泣不成聲的老婦人,老婦人家中還奉著錢奎安的長生排位。她是個苦命的女人,中年喪夫,老來又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兒媳改嫁了,家中隻剩下她和年幼的孫兒兩人,族中人欺他們孤寡老幼,硬生生瓜分走了家中的土地財物,將她們祖孫趕出家門,是青天大老爺錢大人不惜得罪當地豪族,也要為她們祖孫做主。
而這樣的事例,在冀城在平常不過。
錢簣安是為好官,不畏強權,為民做實事。
滿城飄**的白幡,就是這裏的百姓,對那位錢大人最樸素的緬懷。
可是……好人不長命啊……
想到那位錢大人蹊蹺的死,靜笙隻覺得心裏堵得慌,關上窗子坐回了馬車中。
“怎麽了?”見靜笙臉色不好,蘇淺伸手探了一下靜笙額上的溫度,“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讓車夫趕慢些。”
蘇淺以為靜笙暈車了,卻見靜笙搖了搖頭,“不是,我沒有不舒服。”
“那是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那位錢大人……”靜笙想起冀城中,那些百姓提起錢大人時的悲痛。“他一定是位好官吧。”
“錢師叔確實是位好官,”蘇淺想起了記憶中那位端方如玉的君子,心下唏噓。“民間有俗言,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錢師叔為官多年,可你看看錢師叔的那位千金,身上穿的,是半舊洗得發白的舊衣,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是那一根素銀扁簪。兩個小姑娘要去告禦狀,卻連上京城的盤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