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無比真切地感受到, 一片微涼從他的掌心與臉頰之間,緩緩滑落,緊接著與地麵的石磚接觸, 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明明隻是很輕的一聲響動,卻宛若千餘斤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五條悟的腦海中,令他一時仿佛耳鳴般怔忪, 以至久久不能反應過來,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直哉?”
不知過去了多久,五條悟才終於找了回自己的咽喉,用著猶如被冷冽的厲風肆意呼嘯過的嘶啞嗓音,後知後覺般,低聲呼喚著懷中人的名字, 隻是,體熱散失, 愈發冰涼的軀體,和幾近於無的呼吸聲,無一不昭示著,懷中的人,已再難以回應他沙啞的呼聲。
胸口好似被漲潮的海水徹底淹沒, 濃重的鹹澀感交織著難言的壓抑,充斥著五條悟心房的每一寸角落, 幾乎叫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甚至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眼中所接收的畫麵仿佛被定格成了一幅幅晦澀難懂的插圖, 即使悉數傳達至腦海, 也根本沒法將其按照正確的順序完好地排列在一起。
就像是陳列著無數作品的畫展, 五條悟踏入其中,卻不知畫展的主題,也不知畫作的意義,他唯一清楚的隻有一點——畫中的主角,是自小同他一起長大的直哉。
平日間總會不時回憶起與直哉相伴的過去的五條悟,也時常暢想著有直哉在身旁的未來,在他所構想的每一副畫卷中,幾乎都有著直哉的身影,因此,他也從未設想過,失去直哉的這一可能。
如果沒有直哉的話......
將腦中的思緒就此打住,五條悟不願再去胡思亂想,他隻是更加用力地抱著懷中的人,試圖用這種方式,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使之不再變得逐漸冰冷。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極了,在空曠的薨星宮正殿前,沒有一絲多餘的吵嚷雜聲,此時此刻,他耳畔唯一能聽到的,隻有自己那越發沉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