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櫻花綻放時節, 約莫要比東京的早上一些,三月底時便已經有了開花的跡象,等到了四月上旬, 則是櫻花盛開最美的時候,而彼時的東京, 大約還隻有大片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隻是, 櫻花的花期大都不過一周左右, 等到東京的櫻花完全綻放之時, 京都的櫻花,大多已經凋零的差不多了, 隻剩下一些已然有了枯敗跡象的殘碎花瓣,在葉片愈發茂密的枝椏間,苦苦堅持著,即便如此, 也終究躲不過落入泥土中, 逐漸腐爛, 化作來年的花泥。
而禪院宅中,隻身著了一套深色浴衣直毘人, 坐在廊前,淺酌了一口葫蘆中的酒水,難得有幾分空閑地欣賞著庭院中的一派鬱鬱蔥蔥,隻是,偶爾乘著輕颸落入庭院中的些許櫻花花瓣,卻突兀地破壞了這份景致。
這都快四月底了,從哪兒飄過來的櫻花, 直毘人摸了摸胡子, 心中琢磨, 雖不知緣由,卻總莫名其妙地覺得,這櫻花好似在暗示什麽一樣,讓他不免生出幾分焦躁感。
不過,還不等他多想,一侍從模樣的男子卻從廊後盡頭的拐角處走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木托盤,小心地跪坐到了直毘人身旁,低聲恭敬道,“家主大人,這是您要的點心。”
“嗯。”直毘人從托盤中拿過其中一塊點心,湊到眼前細細觀摩了一陣,而後詢問道,“這些就是直哉他常吃的點心?”
“......是的,隻是,”侍從頓了頓,似有些猶豫,“隻是,直哉少爺他從前都是由專人負責照顧,所以具體常吃些什麽樣的點心,我們也......”
“嗬,專人負責,”直毘人聞言淡淡一笑,打斷了侍從未盡的話語,隻是這點笑意,卻並不達眼底,“難道不是你們背地裏對他根本不聞不問,隻留了一個人在他身邊,‘單獨’照顧三餐飲食的關係?”
“並非如此!”侍從連忙垂首,額角冒出幾滴冷汗,試圖找到合適的說辭,卻發現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得喃喃重複道,“是直哉少爺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