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李稚孤身站在城樓上眺望天邊明月,他的右手中慢慢摩挲著一塊青玉令牌,風吹動黑色的衣襟,像是在擁抱著他。夏伯陽來到城樓上,正好看見李稚在思索,他走上前去,李稚手中的動作一停。
夏伯陽道:“按日子推算,西北叛變的訊報今日應該已經送到盛京,殿下是在擔心嗎?”
李稚免了他的禮,“擔心倒談不上,你覺得京梁士族收到消息會如何反應?”
夏伯陽想了想,“發兵西北是必然,隻看他們接下去打算如何調度了,謝照的身體每況愈下,其他老一輩的政客都不足為懼,不過有一個人,仍需我們多加警惕。”
李稚低聲道:“你說的是謝珩。”
夏伯陽看向李稚,“看來今夜殿下心中想的也是他。”
李稚沉默片刻,“是啊。”
夏伯陽道:“梁王朝的統治能延續到今日,謝家這三代政客功不可沒,自謝晁起,謝家人便一直致力於修修補補,即便手段酷烈如謝照,也不得不承認他在維護中朝穩定上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而到了謝珩的手中,前二十年間甚至一度出現過中興的趨勢,能將腐朽的士族政治維係到今日,可謂是回天有術了。”
李稚道:“他的才能毋庸置疑,然而京梁士族的統治確實到頭了,唯有他一人清醒著,最終也隻能被那群廢物硬生生地拖垮,幽州霍氏便是一例。”
夏伯陽道:“像這樣的人物,本該與我們是一路人,隻可惜出身士族,注定與我們水火不容。眼下局勢尚未分明,我們仍需保持警醒,西北的消息想必他也收到了,關鍵就看他接下來會做出怎樣的決策了。”夏伯陽問李稚,“殿下,您曾在謝府與謝珩共事,以您對他的了解,您覺得他會如何安排?”
李稚望著遠處的煙與樹,“不知道,他的內心是我見過最複雜也是最柔軟的,說句實話,我並不願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