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蔡旻跟著太守府的人離開,孫澔內心也慌得沒了主意,他回到屋中看著躺在**的趙慎,心想:“這可如何是好?”
他將那支白玉短笛放回趙慎枕邊,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著對策時,短笛順著滾落,輕輕靠在了趙慎的手背上,一束月光穿過淡綠色的窗欞,照在男人的半張臉上,像發光的湖水一樣慢慢流動著。
孫澔焦急中抬頭看了一眼,忽然視線停住了。
另一頭,蔡旻跟隨侍衛來到靜江太守府,夜晚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眾人沒有撐傘,衣服頭發全被打濕了,她剛一進去,一群七八歲的侍女便從花廳魚貫而出,為首的人手中端著一盒嶄新的流錦衣裳,其後則是各類珠翠、絹花、水粉。
小女孩們抬頭看向蔡旻,蔡旻轉過身跟著她們往裏走,她對著銅鏡坐了很久,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時,庭院中的琉璃燈已經點起來了,幽幽的光華盛放在雨夜中,她的頭發還是潮濕的,故而沒有上妝,手中抱著一把古製琵琶。
大廳中,太守陶灌正一個人斜坐在座位上,披頭散發地喝著悶酒,他看上去五十多歲,穿著十分華麗,骨骼精瘦,酩酊大醉,當看見來人時,他的眼神不動了,點評道:“清水芙蓉。”
蔡旻在盛京時就待在梁淮河歌姬坊,達官貴人見過不少,她朝著對方虛行了一禮,在準備好的位置上坐下。
廳堂中沒點燈,獨有一種雨夜的昏暗,陶灌的聲音幽幽傳來,“我在靜水上聽見你吹笛,深覺此曲隻因天上有,我也是個沉迷音律的人,特意派出侍衛去找你,若你是個男人,就當場把你殺了,若你是女的,就把你帶回來,再為我演奏一曲。”
那聲線纏綿又陰冷,像是在黑暗中吹著冷氣,“高山流水,知音難覓,為我再彈一遍《秦客行》吧。”
蔡旻懷抱琵琶坐在皮鼓上,手指按住絲弦,撥動了一下,冷冽的樂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來,有如昏暗中驟然亮起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