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層層暈染開,古顏的屍體漂上來,江麵重新恢複平靜。
“嗬!”謝玦重重地喘了一口氣,鬆開了手,黃金弓脫離割了半截的頭顱,直線墜入河沙中,像被埋葬的野望一樣迅速褪去顏色,隱隱約約直至再也不見。
謝玦極力想在水中重新站起來,他渾身流血,一道道致命傷口觸目驚心,不知何處而來的白光籠罩著他,仿佛有種空靈溫暖的東西正從他的身體上迅速蒸發,咚的一聲,他再次跌倒在柔軟的江水中,沒翻起什麽水浪。
風徐徐地吹過江麵,清澈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在意識模糊中忽然發現,今夜月色很好,一輪雪白無暇的月亮高掛在天空,他的眼睫扇動著,腦海中無端想起千裏之外的金陵城,千古共明月,但惟有皇城月色是人間第一。
他漸漸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融入江水中。
謝玦重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月光靜謐的園林中,他坐在梨花樹下,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正湊近了仔細打量他。謝玦微微愣住,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人。
少女像是沒想到他會忽然醒來,呆了一下,後知後覺退了一點。
“你醒啦?”
“趙珺。”他聲音很低。
趙珺像是已經蹲著等了他好久,鵝黃色的衣擺都堆得皺起來,見謝玦一直望著自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整理了下尾擺,很輕地笑起來。
謝玦忽然一下子想不起來前因後果,腦子裏茫茫然的,隻是下意識盯著她瞧,心中仿佛生出無限的歡喜與悲傷來。
趙珺看出他的異樣,“你怎麽啦?”
謝玦低聲道:“好像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好不好呀?”
“忘了。”
趙珺對這個回答感到很奇怪,謝玦問她:“你一直在這兒等我?”
趙珺點了頭,見謝玦還是一幅沒睡醒的樣子,道:“我們一直在園子裏玩,你說你累了,就坐在樹下睡著了,我想著待會兒再叫醒你,你忽然就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