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程季星回一直看在看手機,他倒沒有生氣,隻是覺得害臊。
季星回對性很坦誠,多數時候很享受。他要是沒那麽喜歡周克雲,現在完全可以說幾句風月場上慣用的話調戲回去,也能增添點有來有往的趣味。
但偏偏對象是周克雲,季星回完全放棄抵抗,任他擺布。
車子停在上次停過的那個停車場,季星回下了車,有風迎麵而來,伴著水汽,帶來初秋的涼意。
“走吧。”周克雲走到季星回身邊,兩個人並肩往業務大廳走。
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停當,領了骨灰盒,負責人領著他們去到墓地。
季星回抱著奶奶的骨灰盒,心裏覺得悵然。周克雲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沉默著。
順著編號找到墓穴,墓碑提前和季星回確認過,已經豎好,現在就剩下骨灰盒安放這一步。
季星回心裏靜靜的,葬禮的回憶已經有些模糊,時隔多年,他補上這最後一步。
季星回把骨灰盒放進墓穴,狹窄的一小間,成了逝者最後的歸宿。
隨葬品他想了很久,本來想讓脖子上這塊玉去陪奶奶,但這是奶奶留給他唯一的東西,季星回怎麽也不舍得。
最後他找人打了支玉簪,刻梅花,正好合上奶奶的名字。
“陳秀梅”三個字端正的刻在墓碑上,年輕時的奶奶正在衝著季星回微笑。
那個時候她很年輕,年輕到沒有婚姻也沒有孩子,剪幹練的短發,穿時髦的衣服,拍照時笑得自在漂亮。
季星回的眼淚滾出來,他直直地跪下去,給奶奶磕頭。
奶奶隻是個普通人,她的生活充滿困苦和不如意,但她總說“以後會好的”。季星回很小的時候就決定要出人頭地,他想讓奶奶這句話成為現實。
確症肺癌的那一天,季星回受到的打擊比奶奶要大,他以為奶奶可以等他上完大學,讀完研究生,找到一個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