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柃受賞的前一日,玄辛東南,柒水關上。
穿盔戴甲的中年守將祿文成手按腰刀,站在女牆前駐足遠眺,關前空地軍帳林立,隻是一夜之間,數千精兵上岸,就在此間把大營立了起來。
但見敵方軍容嚴整,紀律分明,紮營建寨頗有章法,安排的巡衛,崗哨依稀可見,遠遠還能見到遊騎窺探,幾番來到城下麵觀望,各自取水,砍柴,修築,整頓,分工明確。
再回頭看看,我方一群歪瓜裂棗,扶著長槍都東歪西斜,當中有人鬢發銀白,有人駝背彎腰,有人瘦如麻杆,盡皆麵露驚恐之色,光是看到城下場麵就已經未戰先怯,城下一大群人則茫然無措,散亂焦慮,亂糟糟的不成樣子。
“擋不住啊!”
祿文成暗歎一聲,卻沒法怪罪這些人,隻是苦悶搖頭。
“我柒水關雖然號稱駐兵過萬,但實際隻有三千不到,還盡都是些老弱病殘,真正精壯的都留在家中務農,哪裏會來這關城之地浪費時間?有武藝在身,能立功受賞的,也早早被抽調到異聞司之類的地方擒賊服役,僅剩下包括我在內的十名異人,還有幾名稍有武藝的將門……”
玄辛國僅有的精銳兵團不多,早被抽調到南方與渚元國作戰,如今正陷在那些跳反城邦聯盟的戰爭中,剩下在這邊的力量委實寒磣。
這還是柒水關為深入腹地之門戶,有駐軍把守,倘若換成別的縣城,城寨,連一兵一卒都不見得會有,也不可能發動其民壯役夫去死戰,隻能望風而降。
聖元國一夜之間連下十城,占據大片邊疆國土,就是這般而來。
敵軍猛如虎,我方弱如驢,這樣的仗,真不知道怎麽啊。
祿文成內心不無沮喪,心想著隻能是等待援兵到來了。
上頭重視,派出異人或者修士來援的話,還有幾分挽回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