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原和顧琮坐在簷廊下,周圍隔著一段距離守了十幾隻妖。
“顧公子傷好多了。”
阮原笑笑,“都能吃得下一整碗飯了。”
顧琮也笑笑,“前段時日實在有愧,承蒙王妃照顧了。”
阮原搖頭,夾了片肉放在他碗裏,
“顧公子客氣了。”
“我還要謝顧公子,在這裏陪我。”
“要不是你,”他抬眼,對上顧琮平靜的目光,“我隻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說來奇怪,明明這一院裏,獨我一個凡人,我卻總覺得,顧公子和我是一樣的。”
那平靜的目光,聽了這話,卻開始顫抖,而後垂下。
他沒說話,阮原於是移開視線,看著那顆合歡樹,
“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有什麽不一樣。”
“好像我們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
“隻一眼,便成了故人。”
他自顧自說著,沒注意到身旁那人眼底越發洶湧的波浪。
“也可能是因為,”他溫柔地笑起來,思緒飄遠,回到那間客棧,“那個時候我太討厭王爺了。”
“我討厭他,讓我殺方世芸。”
“所以一見到你,就覺得你格外和善。”
“現在想來,”他的笑容覆上一層悲傷的光,“我若更早了解王爺一點,更早….”
“煦兒就不會…”
他突然說不下去,低著頭。
顧琮看著他,下意識皺起眉。
那小巧公子小聲哭起來,顧琮看著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大腿蓋著的華錦上,一隻手抬起,攬上他的肩之前,又放下。
顧琮輕輕往公子那邊靠一點,
“王妃沒做錯。”
“王妃素來堅持本心,從前一樣,現在也一樣。”
阮原呼吸抖著抽一下,哭聲被重新咽進喉嚨。
是啊,如今他和顧琮的本心,就是池晉年。
無論發生什麽,聽到什麽,他們都堅信池晉年會帶他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