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正月中旬,C市進入冬季以來的第一場雪才姍姍來遲。
年味的餘韻還沒有過,街頭到處都是一片張燈結彩、火樹銀花的熱鬧景象。
一位身材頎長的青年緩步走在街上,洋洋灑灑的雪花在路燈下如同無數的黑色精靈落在那人的頭發和低垂的眼睫上。
他正在打電話,腳步遲緩,似乎要去哪裏,但有點猶豫不決。
“好吧,我過來。”
最終他向電話裏的人妥協,伸手攔了輛出租,“師傅,去南灣花苑。”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像是感冒了。
出租師傅打開導航,調轉車頭,朝著目的地而去。
青年仰麵靠在椅背上,沿途的霓燈偶然照亮他棱角分明但不過分犀利的臉——正是從C市消失了三個月,又回來的藍景。
藍景把車窗打開了一條縫,掏出煙盒抽出兩根,其中一支遞給了前麵開車的出租師傅。
師傅向他道謝,並打開了話匣,但藍景沒什麽交談的欲望,應了幾聲後,便盯著外麵安靜的抽煙。
他已經回來了三天,不過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情,甚至行頭還是下飛機時候的那一套。
療養院的一個電話把他從遙遠的L城叫回了這裏:變成植物人的藍卓在**躺了近四年後,身體狀況突然開始急劇惡化,呼吸係統跟心血管係統同時衰竭。
藍景在醫院守了七十多個小時,這段時間裏他沒有跟任何人聯係,直到剛才藍卓的情況稍稍穩定了些許,藍景出來透氣,正好林稍打來了電話。
聽到他回來後,林稍十分熱情叫人回家吃飯。
藍景本來不想去,他形容憔悴,眼底布滿了熬出來的紅血絲,嘴唇幹裂蒼白,再加上幾天沒換洗的衣服……估計會被商少東當成要飯的給趕出來。
但轉念一想,從對方那裏能打聽到叢朗的消息,藍景還是硬著頭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