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抵達今晚的宴席會場, 路黎芝都沒回應路少延出國的想法。
路少延沒有催促她,隻是勉強振作起來, 起碼不拉著臉出席姥爺的生日會, 至於和過往一樣說說笑笑,他實在是辦不到。
至少今天辦不到。也許明年可以吧。
也許明年還是不行。人世無常,誰都說不準那麽久遠以後的事情。比如說, 一年前的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會和孟嘯春經曆相互喜歡到分手。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忽然間成熟了, 但又懷疑自己不過是在矯情罷了。總之就是說不清。
夜裏,宴席散了,路少延陪著大人們把賓客逐一送走, 然後就跟著媽媽回去了。
上樓的時候,媽媽突然對他說:“洗完澡到我書房來。”
路少延應了一聲, 先回自己房認認真真地從頭到腳洗幹淨,本來想穿外出的衣服, 不穿睡衣, 但想了想, 好像顯得有點刻意做作, 就還是穿了翻領的棉質睡衣褲, 踩著拖鞋, 去了書房。
媽媽還沒來,他就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安靜地等待著她。
路黎芝來到書房時, 看見路少延沒玩手機, 雙手交握, 搭在膝蓋上,垂著頭在發呆。這段時間, 路少延消瘦了很多, 原本有點兒嬰兒肥, 如今沒了。
她看著他此刻的側影,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眼熟,可那感覺稍縱即逝,沒想起來是什麽。
路少延聽到聲音,轉頭看著她。
路黎芝走進屋裏,坐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和路少延對視了一陣,平靜地問:“想去哪裏?”
她居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路少延驚訝了一下,但隻有一下,隨即就明白了:恐怕,隻要是能讓他離孟嘯春遠點,她就都會答應吧。
“英國吧。”路少延說,“比較主流,語言不用另外從頭學起。”
對於他沒回一句“沒想好”或“隨便吧”,路黎芝略感安慰,語氣更柔和了些:“不過,你學法律,去國外的話……”她停了下,問,“打算回來嗎?我的意思不是阻止你移民,隻是想知道你的未來規劃,好給你點參考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