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隱幫他上藥的手僵了僵,內心雖然後悔那時候竟然會說出那種話,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
他輕咳了兩下,耳尖有些不易察覺的微紅,上藥的手勁也有些失去控製:“......等你下一次......發qing期的時候。”
“嘶......疼......”路酒的臉皺成了一團,卻還是沒有把手抽回來。
路隱這才發現自己用過了勁,動作放輕柔了一些。
幫他擦腿的時候,路酒又黏了過來,摟住了他的脖子,把頭埋到他的肩窩,聲音有些悶悶的:“我就抱一會。”
他這個姿勢路隱不好幫他上藥,但是他軟軟糯糯的鼻音著實卑微得可憐,於是斂眉低目,決定再縱容他一小會。
路酒突然道:“我討厭上學。”
如果不是上學,他就不用和路隱分開了......
路隱原本就在思考著,讓他以人類的的身份生活合不合適?
他這一句“討厭上學”,便給這個疑惑做了個回答。
於是他問:“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家在哪裏?”
路酒摳了摳頭,不確定地說:“好像在山上......”
“什麽山?”
路酒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腦子裏零零碎碎地閃過一些片段,他一邊回想著,一邊描述:“唔......有個大池塘,裏麵住著鯉魚爺爺,還有......還有一個寺廟!有時候有小朋友來玩......”
他淩亂的描述讓路隱完全不能從他的話裏找到有用的信息。
“你想回到山上去嗎?”
路酒有些迷茫,山有他的爸爸,有他的媽媽,有他的兄弟姐妹......可是為什麽,他的心告訴他,他一點也不想回去呢?就像是對那個地方沒有什麽留戀一樣。
——“他不是九弟,他是個妖怪!”
——“他要是不走,我們就得全家搬走了......”
.........
他搖了搖頭,想把腦袋裏那些零星的片段全都甩掉,越甩越暈,但還是不斷地小聲喃喃:“不想......我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