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樹影, 風拂葉而過,在如鏡的溫泉水中留下層層漣漪,師尊半身躺在溫泉中, 一襲黑發無深垂落在身側。
那雙深色的眸子深處似有暗流湧動,無數難言的情緒仿佛隨時會像火山般噴發。
少年疾步上前,半蹲在泉邊的鵝軟石上。
他立了尋人符,順著陰陽鐲的指引來到此處, 卻看見眼前的景象。
宗悟十指緊緊攥在胸前, 將胸口白皙的皮膚揪得通紅,戚無深剛要去扶, 視線卻率先瞥到一邊的小木盒。
他第一反應是去摸口袋裏的塑道丹, 確認東西還在後,又伸手去夠另一個小木盒,想要看清師尊服食了何種丹藥。
然而, 還不等他碰見,噗呲——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到他的胳膊上。
靛藍色的短褐被血色洇深,少年一怔, 將視線移回師尊身上。
隻見宗悟唇間還沾著幾滴殘血, 映在他過白的皮膚上, 看著有幾分滲人。不過還好, 許是被溫泉水泡的,宗悟的臉色紅潤, 即使剛吐過血,也不顯得虛弱。
戚無深伸手去拭師尊唇角的血, 眼神中染上一絲憂色, 甚至忽略了差點握在手上的木盒。
“師尊, 這是怎麽了?”少年心疼道。
宗悟未語,倒是身後的另一個聲音率先響起。
“廢道而已,是汙血。”
“廢、廢道?”少年不確定地看了一眼白白,又抓起木盒上,瞅了瞅上麵的小字,洗髓丹三個字再清晰不過。
戚無深又驚又喜,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最終倒是行動先於了語言。
“你、你脫衣服幹什麽?”宗悟在疼痛中定住心神,看著小徒弟身上的衣服如同雪花般飄落,被隨意丟在地上,他隻感覺眉心突突直跳,就連五髒六腑的疼痛都被緩解了不少。
“幹、幹什麽?”少年彎著腰脫掉最後一條褻褲,赤條條站在宗悟麵前,又道,“當然是陪師尊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