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折金枝

第九十章

有些許鮮血滴落在她的雪緞寢衣上, 洇開小片殷紅,和月白色的雪緞襯著,顯得尤為刺目。

謝言岐眼眸微闔, 心髒似被利劍貫穿的痛。

他明知道,不該靠近, 不該眷戀。

甚至有劇痛的枷鎖桎梏著, 他卻還是忍不住,想將她抱得更緊。

然而,兩人的渾身上下濕了個透, 縱是這月下的相擁相偎, 也始終隔著難以驅除的涼意。

無法真正地讓兩顆心靠近。

謝言岐低下頭,薄唇貼近她耳廓, 低沉的嗓音裏抑著沙啞,幾不可聞, “……是我的錯。”

說著, 他輕吻過她如珠似玉的耳垂,耳鬢廝磨中,帶著幾分晦澀的繾綣,“我認輸。”

也隻向你認輸。

……

等初沅再次醒來, 已是翌日清晨。

窗外天色將曉,雀鳥啁啾,若有似無地透過窗牖, 傳至耳畔。

初沅望著帳頂懸掛的軟煙羅帷幔, 睫羽輕眨, 隨後擁著錦褥, 從榻上坐起。

也許是因為時辰尚早的緣由, 宮婢沒敢進屋叨擾, 再加上昨晚守夜的流螢被她遣退,是以,偌大的屋內,如今就隻有她一人。

初沅趿鞋下榻,茫然地在屋裏四顧著。

昨夜倉促進屋,途中踢倒的繡墩、碰落的杯盞,俱已歸位,就連那扇撞開大敞的窗牖,亦是緊闔。

——那些能夠證明和他糾纏過的痕跡,全都被抹得一幹二淨。

就隻有她記得,深吻時的天旋地轉、神識迷離。

初沅動作遲緩地抬起手,輕摁住有些紅腫的唇.瓣。隱約泛起的刺痛,提醒著她回憶的真切。

原來,那不是夢,是真的。

昨天晚上,他真的有來過。

她也沒有,異想天開。

——隻要她落水,他就不會袖手旁觀。

思及彼時的意.亂.情.迷,初沅的一呼一吸,仿若又被他急切的吻占據,變得滯澀起來。

她看得出來,他對她,還有情,還有欲,還有感覺,還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