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在絕大多數人心目中,洛湮華與慕少卿的賭約或許會出現很多種收場方式,但唯獨不包括眼前發生的一幕。因為要慕少莊主當眾說出“心服口服,甘願認輸”八個字,實在比讓他橫劍自刎還要艱難。
因而當他心甘情願下拜請罪時,眾人都為之動容,連穩重如朱晉也覺百感交集。
“責任雖然不全在你,但造成多日來同室操戈、武林動**,慕令主確實難辭其咎。”洛湮華的神情卻很平靜,默然片刻才說道,“從現在起,鳴劍令主之位由陳副令主暫代,至於對你的處罰,等回到懷壁莊後再議。少卿,你是試劍大會的主家,先坐到一旁吧。”
“是,多謝宗主。”慕少卿低聲說道。他過去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低頭認輸而如釋重負,起身時但覺恍若隔世,忍著頭昏慢慢退回原位。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南宮公子還有什麽辯解?”靜王問道。
“少卿昨天還在討伐江宗主,今天就一反常態幡然悔悟,反臉不認我!你們琅環當然聲稱他是回歸清醒,我看倒像鬼迷心竅,被江宗主不知用什麽手段控製了!”南宮琛臉色陰鬱,侃侃說道,“神誌顛倒之人說出的話豈能采信?我南宮家百年清譽不是任人隨口糟蹋的,今日拿不出鐵證,就請江宗主將所有言論一個字一個字咽回去!”
“你說的是人話麽?”慕少卿氣得全身發抖,他已經想起前情,悔恨之餘對多年朋友的背叛實是心灰意冷,想不到對方仍要反口陷害,“南宮琛,你怎麽成了這樣?”
南宮琛移開視線,不去看他噴火般的眼神,隻冷冷盯著洛湮華。
寧則非皺起了眉頭,到了現在,任誰都能看出南宮琛嫌疑極大,但如果缺少一錘定音的證據,任由他歪纏抵賴,卻也很難得出定論。
洛湮華沒有再開口,類似的場景他已經見過很多,多到無比厭倦。他向下首望去,朝坐在不遠處的儒杉青年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