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受到打擊太大,直到進了王府書房,安王看起來仍有點木呆呆的不在狀態。
基本上,麵對洛憑淵,本能地意識到應當恭敬,但過去從來都端著兄長架子,切換起來很有些生疏不自然;而當著洛湮華,那遊移不定,時而恨恨,時而隨你怎樣徹底放棄的眼神,足以證明他的心裏活動還是相當豐富的。
梁氏雖然潑辣,但經過方才的尷尬場麵,也是萬萬不敢也不好意思在聖上麵前停留的,行過禮後,早已急急地躲進了後宅。不過兄弟三人在書房一坐定,茶水點心便接二連三地送了上來,小心翼翼地表達著當家主母的殷勤與關切。還有一件給洛君平的外袍,顏色是近似樹皮或麻袋的淺褐色,毫無紋飾,令人詫異安王府裏居然能找出如此樸素的衣衫,低調得簡直如同庶民。
洛君平的鼻子差點氣歪,但是既不好發火,又不能在陛下麵前衣冠不整,隻好告了聲罪,進入裏間更衣。
洛憑淵環顧周圍,書房裏仍是往日格局,但擺設已大多不見,不知是收起來了、打碎了還是變賣掉了。案幾上積了薄薄的灰塵,相比昔日的精致奢華,這處屋舍似乎與安王府其他處所一樣,蒙上了一層晦澀。茶水倒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澄澈,點心也還新鮮。
“三皇兄,”待到安王回轉,他說道,“今日是大皇兄要來探望你,我陪著一起,咱們隻敘兄弟舊情,不論君臣。”
洛君平腦中轉過無數念頭,洛憑淵已是生殺予奪的天子,肯撥冗親至府中,無論如何都是好事。自己苦熬兩年半,難道終於有機會解脫圈禁之困?然而這五弟口口聲聲說是陪靜王,顯然是要替洛湮華撐腰,什麽敘舊情,分明是清算舊賬。
梁氏那些沒完沒了的絮叨又在耳邊回響:認個錯,服個軟,就算再難堪也得低頭賠罪,隻要讓靜王出了當年惡氣,自己闔府上下就有了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