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風物繁華的洛城相比,北遼的王都昭臨要冷清不少,特別是當邊境戰敗的消息傳來之後,偌大都城上空就似籠罩了一層肅殺的陰影,王宮裏遼主耶律洪疇的盛怒一直如同冷冽的寒風,一個多月過去仍未平息。
時近朔冬,已過了辰時,街頭的店鋪倒有一半尚未開門,三三兩兩的行人大都戴著皮帽,將雙手縮在手筒裏,低頭匆匆地走著。
姬無涯打馬去往王宮的途中,沿路看見的都是這般景象。遼人彪悍勇武,也不乏狡詐與韌性,但最大的毛病就是有些懶了,總想著搶掠,不願踏踏實實勞作經營。每到天氣一冷,就什麽都不願做了。他可以預見在未來三個月的漫長冬季裏,大多數人家隻要還不至於挨餓,都會足不出戶地在家中烤火燙酒,歇到明年開春再說。陰使魏無澤從一開始就認定禹周才是擴展勢力範圍的目標地界,還是很明智的。至少現下他在溫暖的江南逍遙,隻需發號施令,自己卻得在這寒冷地方捱著,想找點樂子都難。
不過看樣子,眼前這個冬天頗不尋常,多半是要離開昭臨,到禹周走一趟了。
思索間王宮已近在眼前。北遼的宮殿還是很壯觀恢弘的,內裏四壁多以打磨好的石材堆砌而成,與他進過一次的重華宮相比自然要粗糙得多,但顯得更加堅不可摧。
“姬先生來了,就等您了。”遼主身邊的內官正在殿外候著,哈著腰將他引進去。
姬無涯便加快了腳步,耶律洪疇近日時常相召,而且前兩日夷金的使節到了,看來今日會作出一些較為關鍵的決定。
遼主用來議事的宮殿相當寬宏,裏麵擺設很少,單獨一張王座就置於盡頭處,看起來簡直有些渺小,但耶律洪疇就喜歡這種空曠寥遠的感覺,旁人自然要跟著習慣。
殿內果然已有好些人在,二王子耶律世材、三王子耶律世保,品武堂中排名第一的歐陽一念、第二的索倫泰,及其師弟溫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