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天邊露出一線金光,冬日的晨霧茫茫彌漫,淩晨的病房很安靜,叮叮在睡夢裏吧唧著奶濕的嘴,濕噠噠的聲音馨甜。
顧漸鬆弛地倚靠在程希覺懷裏,聽著節奏有力的心跳,抬眼盯著流暢鋒利的棱角,溫暖的燈光披在一家三口的身上,他空無一物的心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這種充實感的力量格外強勁,他腹部剛割了一道口子,手背上紮著止痛針,臉色白得像紙,虛弱得如同咩咩叫的小羊羔,可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從溫熱心口順著血脈流淌到四肢百骸,令枯萎衰敗的玫瑰重生,令漆黑的深夜露出明亮曙光。
現在肉/體上的顧漸柔軟無力,但心靈上他所向披靡。
直到程希覺抬起他削瘦的下顎,認認真真地問:“你想好叮叮的大名了麽?”
顧漸瞥他眼,漫不經心地垂下眼,疲倦地打個哈欠。
程希覺太了解他了,輕捏一下他臉頰上的溫膩的軟肉,“你不會沒想吧?”
“……困了。”顧漸換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裏,閉上眼睛,呼吸均勻綿長,似是真的睡著了。
程希覺清楚他在裝睡,但拿他沒招,將叮叮放到兩個人中間的**,摟著顧漸慢慢躺下來,不願閉上眼休息,他要好好享受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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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顧漸的傷口逐漸愈合,能下床慢悠悠地走,昂貴補品當飯吃總歸有點作用,程希覺推來一輛輪椅,給他戴上羊絨帽子,裹上厚實的羽絨服,每天中午推他出去花園裏,曬曬冬天的太陽,有助於盡快恢複身體。
叮叮待在房間裏由保姆帶著,名門貴族的大小姐蔣佩清心甘情願跟在保姆後麵學習育兒知識,她的孩子都是保姆帶大的,到了隔代的叮叮身上,她不由擔心自己不會帶寶寶,衝的奶粉太涼太熱,抱叮叮的姿勢不專業,一樣一樣都得學明白。
醫院的碧綠鬆樹上殘餘點點積雪,空氣裏味道幹淨清新,顧漸倚坐在椅子裏,雙手抄在羽絨服口袋裏,心不在焉地聽程希覺念童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