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珩默默回想著。
伍天俊離開前和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這裏就交給你了。
不,不是這一句。
——這些都是江首席的安排,他等一下就到。
想到這裏,唐珩感覺怒氣欻一下地就竄了上來,這一股氣惱並非針對江封,而是因為伍天俊這話中明顯的陷阱。
怎麽聽到那三個字就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對方的話了呢?自己明明就知道伍天俊是何牧的人!
唐珩懊惱地簡直想捶自己。
但現下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長久地陷在這種情緒裏。
視線再次落到不遠處那些錯落的殘破建築上。幾乎是萬裏無雲的晴朗天氣,陽光好不吝嗇地傾灑於這些高高低低的建築,欹斜的陰影竟是與蟲族的巨大身體也有了那麽三四分的相像。
唐珩忍不住低罵了一句。他不願意坐以待斃,是以在半響的仔細端詳——雖然視野中依舊空無一物——之後,他握緊了手中的那柄短刀,試探性地往前邁出了步子。
你嚐試過被剝奪視覺之後的行走嗎?世界頃刻被顛覆成另一幅陌生可怖的模樣,以往所有的熟悉都無跡可尋,每邁出的一步均是小心翼翼,甚至不敢邁得大了,生怕下一秒會撞上未知的什麽。
擁有良好視力的哨兵有朝一日竟然也會如盲人一般地摸索前行,多麽可笑!
唐珩抿緊了唇。
等他離開了這裏,再遇到伍天俊的話,一定把那孫子剁碎了!他狠狠地想道。
就在這個念頭剛成型的那一瞬間,唐珩忽然就察覺到一絲危險。沒有選擇,在視力無法依仗的情況下,他隻能完全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慌忙而狼狽地避向一旁。
與此同時,一聲雄渾的獸吼在耳邊炸響,崽子倏地顯出身形,咆哮著朝前撲去。
利爪落下,脆聲響起。一片漆黑如墨的蟲骸驟然出現在唐珩眼前不遠的地方,而凝出的形狀的最前端,正好是那隻蟲子高舉著前螯正要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