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朗給唐珩做了一番詳細的身體檢查,確認無恙之後,被碾碎成粉末的藥物從喉管裏灌了下去。
治療艙內因麻醉劑而失去知覺的哨兵並不知道這一點。
唐珩在治療艙裏躺了四天。
醒來的時候,他感覺身體變成了一團飽浸了水分的棉花,乏力得發沉,而每一根神經都像是被拆卸後重新裝上那般,橫亙在肌體中,顯出一種完全無法忽視的怪異存在感。
身體暫時還不能動彈,唐珩隻能直直地看著正上方治療艙的艙蓋,沒過多久,艙蓋也打開了,帶著獨屬於靶城氣味的空氣重新灌入鼻腔,緊隨著,對於身體的控製權才一點點地回歸到他的手上。
而這一切,唐珩又花了好長一段時間來適應。
他坐起了身來。
“是你。”
唐珩看著站在一旁的這名醫生,很快想起了這個人的名字。失去意識前看到的畫麵重新出現在腦海,唐珩又張望著去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但是此時醫療室內隻有他和張明朗兩個人。
空氣中還浮動著一絲屬於那名向導的清冽氣味。
唐珩不禁翕動鼻翼,又嗅了一嗅,繼而皺起了眉,問道:“江封他人呢?”
“手頭上有什麽緊急公務需要處理吧,剛走。”張明朗接話的語氣隨意。他朝唐珩伸出了手,自我介紹道,“張明朗,你這次的主治醫師。”
“我記得你。”
唐珩跟張明朗握了手,與其說是交握,倒不如說是唐珩在他手上拍了一下,然後,視線掃過了這人衣服上別著的那枚胸牌——那上麵標著的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名字。
唐珩收回了視線。
“我應該就不用自我介紹了?病曆單上都有。”
一套衣服早就放在治療艙旁邊了。唐珩翻了翻衣領,確認是自己的碼數後,很快就把它拎了起來,將自己收拾好,而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又轉向一旁被忽視了許久的張明朗,“我可以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