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導背對著他躺在**。那具身體半陷在暗色的床單與薄被之間,板正的製服被褪去了,露出半邊較平常膚色更為蒼白的肩膀,卻並不是單薄的,因為常年的鍛煉,結實且韌的肌肉覆在上麵,組構成好看的線條。
唐珩的呼吸不由得一滯,再向前時,連腳步聲都收斂得輕巧。
他的視線一直鎖定在江封的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唐珩覺得自己現在的舉動荒唐極了,像是回到了之前的那間屋子,在那個從春意盎然的夢中醒來的清晨,他也是如現在這般地溜進了江封的臥室裏,也是如現在這般地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但又有一些說不清楚的變化發生了。
唐珩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大得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往江封的方向看去。
那人睡得很安穩,半點都沒有受其驚擾,細得幾乎捕捉不到的呼吸聲淺淺傳來,在客廳那道如雷貫耳的鼾聲中,為室內更添了一抹靜謐。
唐珩繞到了床鋪的另一端。
他沒有見過江封如此安靜的模樣。微蹙的眉,合攏的眼,挺直的鼻,輕抿的唇,全部的組合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這種感覺很新奇,像是幼童在荒地上無意拾到了一隻寶盒,他被其古樸精致的外型吸引,又更好奇於盛於寶盒內部的東西。
而如今,他忐忑著將其打開了。
唐珩伸出手去。執刀刺向蟲族時都未曾發抖的手指在輕輕地顫著,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眼皮,他想要觸碰那雙眼,又最終懸停在一毫米之上的位置。
或許是被夢魘住了,江封的睫毛抖動了一下,末端掃過結了薄繭的指尖,本不應該有所觸覺,卻讓唐珩覺得像是被電流擊中那般。
哨兵猛地收回了手。
就此離開又不甘心,最後,他便以一種連自己都鄙棄的矯情力道,為那人掖了一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