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一連下了兩日的暴雨。
雨水將滯留的暑氣衝刷幹淨,連同行道樹上的綠也一齊被帶走。整座城市浸在這一片水汽朦朧之中,抵抗半日,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不甘願地顯出幾分蕭索。
唐珩出門的時候,雨短暫地停了。天還是灰蒙蒙的,大片大片的雲像是撕碎又飽蘸了水分的棉絮,濕噠噠地積在天上,而等風吹了過來,唐珩這才意識到,天氣突然轉涼,他竟是覺得有些冷了。
他踩著點來到了訓練室,沒有看見丁丙,卻是見到了江封。
唐珩看了一眼時間,有些意外,“不是說下午才會過來嗎?”
江封道:“有時間,就來了。”
“噢。”
聽到這話,唐珩眼中的神色亮了一亮,又很快地暗了下去。他眨了眨眼,心中思緒來回轉了幾圈,終於還是沒忍住加快幾步,走到了江封身邊。
“等了很久了嗎?”
“我也剛到。”
“……嗯,我來的時候天是陰的,好像快要下雨了。”
見麵時那一瞬間產生的小小尷尬在寒暄中消融。江封發現了唐珩的情緒不太對勁,但沒有直接開口詢問,隻是默默地打量著他的模樣。
哨兵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眼睛下麵一片明顯的青黑,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昨晚應該是熬了夜,又或者沒有休息好,江封心想道,應該隻是這樣了。
這麽想著,江封收緊了放在口袋中的那隻手。
這一細小的動作被唐珩發現了。
唐珩問道:“是給我的嗎?”
江封順著唐珩的視線,將手遞了出去——手掌中握著一隻透明的小瓶子。
“藥的配方做了少許調整。”江封道,“服用之後,如果有什麽異樣,直接和我說。”
唐珩把藥接了過來。
堅實的塑料外壁被握得久了,不經意間也沾染上了些屬於向導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