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珩其實不太記得這一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切都是混沌的,渾渾噩噩著。
他隻依稀記得夜裏下了很大的雨,雨滴劈裏啪啦地砸在建築外牆上,撞得牆體都在震顫。
他入睡的時間不早,躺上床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了,但或許是因為橢圓艙裏那場比拚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唐珩幾乎沾床就睡著了。
然而,沒過多久,他又醒了過來。
唐珩是被吵醒的。
房間外的嘈雜聲很大,如同放置了一台全速工作的鼓風機,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器物傾倒的磕碰聲。他愣了一愣,一會兒之後,才遲鈍地想起來:客廳的窗戶忘記關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此時,唐珩還沒有察覺到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又像每一位被打擾了睡夢的人那樣歎了一口氣,然後起床,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一片狼藉。
窗簾在大風的吹拂下上下翻飛著,臨窗的地板上是一窪水漬,並且眼見著有越積越多的趨勢。很多東西都被打濕了,好在唐珩沒有在客廳擺什麽裝飾物的習慣,所以這一切還不算無法挽回。唯一教人收拾起來比較麻煩的隻有之前擺在桌子上的那堆東西。
閃電驟然劃過夜空,一瞬間映亮了昏暗的室內,也照亮了那些滾得到處都是的糖果。
那是他這些天的“戰利品”。閑著沒事的時候,唐珩偶爾會拐進賣場,也不買什麽其他的東西,就隻逛食品區,拿那些看著就甜得發膩的糖果——而且還極具目的性,專門挑橙子味或者橘黃色包裝的下手。
陸陸續續地,他已經帶回來數十款不同的糖了。
想到收拾時要花費的工夫,唐珩感覺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想了一想,決定暫時將它們忽略。他懶得打開房間的控製係統,便隻小心翼翼地跨過這片“雷區”,手動關上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