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珩沒有直接返回塔裏,而是改道回了一趟自己的住處。
可等站在門口了,他又莫名地有一些猶豫,甚至倒退一步去確認了一眼門牌號。他將手伸在鎖前,抬抬放放,最後到底是一咬牙,打開了門。
天色已經暗了,房間裏一片漆黑,隻能借著走廊外的燈光依稀看見一些擺設的輪廓,而在門被關上之後,那模糊的輪廓也融進黑暗中去了。
像是故意較勁那般,唐珩沒有開燈,徑直走了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回來,就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都避著這處一樣。唐珩努力地回想了一番,這才發現,距離那件事情發生已經過去九天了。
好似隻是從日曆本上撕下了九張紙頁,輕易得沒有什麽實感。
崽子從精神圖景裏溜了出來。它並不好奇哨兵故意保持這一片黑暗的目的。在認真地將自己的領地逡巡一遍之後,它便覓了一處舒適的位置,打一個悠長的嗬欠,趴下了。
然後,它問唐珩:桌子上擺的那些東西你不看一下嗎?
唐珩愣了一愣,“不看。”
說罷,他就轉身準備離開——唐珩原本也沒有準備久留,在玄關處就停下了腳步。
崽子站起了身。它先是懶洋洋地舒展了四肢,又慵懶地邁了兩步,這才拖長了調子,說道:
真的不看嗎?應該是那個向導特地為你留的。
唐珩最後還是將燈打開了。
房間裏被打掃得很幹淨。那一夜之後的滿地狼藉不見了蹤影,家具也都各歸原處,崽子所說的東西——三個裝著糖果的彩色袋子——鼓囊囊、整整齊齊地擺在客廳中央的矮幾上,旁邊還放著一份紙質資料。
那是一份關於“卡地因”的文件,拿在手裏是很厚實的一遝,部分頁碼還有一些手寫批注——從筆跡上不難看出,它們來自江封。這份文件的內容複雜而翔實,應該是被係統地收錄整理過,隻是因為封頁被人刻意取掉了,才看不到相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