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叛軍破門而入的一瞬,季別雲拔出長刀翻出了閣樓。
頃刻間長箭如雨朝他射來,他的力氣隻允許他狼狽躲開,勉強從屋頂掠過,找到了在府衙外等候的戴豐茂。他幾乎是從牆上栽下來的,好在戴豐茂體格健壯接住了他,讓他不至於臉朝下摔在地麵。
戴豐茂摸到了一手的血,頓時慌亂起來,一邊扶著他往旁邊小巷逃一邊急切問道:“傷到要害了嗎?”
季別雲搖搖頭,虛弱至極地答道:“萬良傲死了……知會卓安平。”
“他娘的……”戴校尉用罵人來讓自己鎮定下來,“我這就去,你呢?”
他實在是走不動了,索性停在小巷路口,推了推戴豐茂。
“他們隻是一盤散沙,不會費勁來找……找我的。”他斷斷續續道,“你不用管我,小心為上。”
眼見著戴豐茂遲遲不走,他心中焦躁卻礙於傷勢發泄不出,隻好說了句狠話:“再不走我們都得死。”
戴豐茂終於離開,季別雲緩了片刻後獨自朝小巷深處走去,步履踉蹌。路過一間廢棄的民宅,推開腐朽木門進去,在荒涼的院子裏找了個角落,脫力倒下。
他還不會死,隻是再也折騰不動了。
從出征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月有餘,而他從始至終都沒敢鬆懈過分毫,此刻終於找到了休息的機會。
季別雲徒勞地喘著氣,倚在牆邊,視線剛好能看見城牆旁的一座望樓。
狗屁的江山社稷,要不是百姓無辜被牽連,他才不願管。誰家的江山都與他無關,明家的還是萬家的有很大區別嗎?
他現在隻想回到懸清山,最好回到是名院裏,一醒過來就能見到觀塵那張臉,對著他說話也好念經也好,隻要能聽見那和尚的聲音他就滿足了。其實不在懸清山也行,隨便找個遠離宸京的清靜地界,就他們兩個人過日子。若自己厭倦了一成不變的生活,就拉著觀塵去其他地方看看,走遍南北每一處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