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別雲出宮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那把刀從觀塵手中拿過來,扔在了皇城門口,之後一言不發地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現在想來,他每次被傳召之後都沒好事發生。一次又一次的憤怒與失望積累在一起,終於爆發,若剛才觀塵沒進來,說不定自己會真的拔刀殺了元徽帝。
狗東西,一家子狗東西。
打著為了江山為了社稷的名號,做的全是與民生民心背道相馳的事,到頭來還要套一個為國為民的殼子。
觀塵出了文英殿之後便鬆開手,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不曾打擾。直到他們已經看見了馬車,觀塵才開口問道:“你是在氣我隱瞞先帝知道真相的事情嗎?”
季別雲腦子裏一團漿糊,反應了片刻才答道:“不是,你瞞我自有你的道理,隻是怕我崩潰吧,就像剛才那樣。”
“那不是個動手的好時候。”僧人在他身後輕聲道,“你就算能無恙逃出宮城,也逃不過有心人的誅伐,以後更不能親自為柳家翻案了。”
他終於慢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勉強將情緒平複下來。
“抱歉……好在徐陽已經查到了線索,用不著倚仗元徽帝主持公道了,幸好有你攔住我。”他已經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麽,慶幸有觀塵在他身後的同時,又覺得僧人太過心平氣和了,似乎對於什麽事情已經胸有成竹一般。
後頸被僧人的手輕輕握住,順勢捏了捏,像是在給他放鬆。觀塵令人安心的嗓音在身邊響起:“今日不談煩心事,待你好好休息一日,該來的總會到來。”
季別雲忽地轉頭,有些不安地問:“那你呢?去哪兒?”
僧人放下手,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一道新傷,激得他一陣輕顫。
“當然是和你一起。”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季宅。
徐陽不需要問出口,隻看臉色與氣氛便能猜出沒發生什麽好事……明明豁出性命打了勝仗,季別雲到頭來還是一副不好受的模樣,哪裏還能看見當初意氣風發打馬遊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