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別雲咬人挺疼的,觀塵想。
但他沒有推開對方,反倒低下頭,從略微敞開的後領看見了底下隱約的傷疤。
月光再亮也不足以讓他看清那道疤痕蔓延到了何處,手上的燈籠又有些黯淡,因此那道傷也仿佛他的幻覺,如同思慮過多看見的幻想。觀塵收回視線,手上的力氣鬆了鬆,害怕壓到更多傷口。
季別雲腦袋埋在他肩上,咬人的力氣卻越來越輕,到最後甚至抬起頭來望向他。
少年今日不知喝了多少酒,即使光線昏暗,也能看到眼角和臉頰的紅暈。冷靜下來之後,再開口時聲音也比以往軟了幾分:“疼不疼啊?”
觀塵攬住少年腰間的手指不自覺**了一下,他答不出來,怔愣片刻後歎了一聲氣。
“還往外跑嗎?”他問道。
季別雲愣愣看著他,半晌才理解了他的話,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要跑。”
醉後脾氣依舊那麽倔,而且倔得理所當然。
觀塵原本想鬆開的右手隻好又緊緊攔住,用了力氣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往偏門那邊走。季別雲雖然打架厲害,但實際上很輕,隔著夏日輕薄的衣衫,瘦得能摸到腰側下方的骨頭。他一隻手便製服住了少年,任憑對方撒潑耍賴也不鬆開。
鬧得實在厲害了,便冷冷開口道:“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怎麽不知道!”少年安靜了些許,立刻答道,“觀塵你這臭和尚,放我下來!”
僧人沒有理會,又問:“那你自己是誰?”
“我?隻跟你悄悄說,我是柳——”
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觀塵扔了燈籠,左手卻還拿著刀,隻好用手背緊緊貼住季別雲的嘴唇,防止他繼續說下去。
他就知道,這人醉得哪兒還有清醒的餘地。竟然拿著刀就衝了出來,也不知府裏的人是如何辦事的,這麽多人也攔不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