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別雲在半夢半醒間感受到了四麵八方的涼意,像是從炎夏被丟進了深秋初冬,身體有些發冷。
他被夢境折磨了許久,恍惚間又看見了被風雪籠罩著的戍骨城,而他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裳,沒有終點般在雪地裏跋涉。
意識衝破混沌,季別雲猛地醒來。
整個人瞬間坐起身,在寂靜至極的房內劫後重生般喘息。
五感漸漸歸位,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地方隻有書房大小,像是一個石洞,周遭都是堅硬石磚砌成的牆,一扇窗戶都沒有。裏麵布置得很簡單,除了一張矮桌,一個蒲團,便隻有他正躺著的一張竹榻。
石屋的角落裏有一段向上的台階,通往一扇石門。
屋內光線昏暗,隻靠著桌上一盞油燈維持著一點點的光亮。
季別雲想下去拿那盞油燈,然而剛一動,手腳處變傳來了丁鈴當啷的金屬碰撞聲。低頭一看,原來自己被鎖鏈捆住了兩隻手腕以及兩邊腳踝。
而鐵鏈不夠長,他夠不到桌案。
“觀塵……”他坐回榻上,懊惱地歎了一聲。
這和尚大概是瘋了。
季別雲完全不知道這地方是哪兒,但他猜可能是懸清山的某處,觀塵那臭和尚的老巢,完全不會有旁人發現。
拴住他的鎖鏈很結實,身旁又沒有可以用的武器和工具,季別雲即使有力氣也掙脫不開。
所以他隻能等觀塵來。
季別雲想不通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他的認知裏,觀塵從來都尊重他的意願,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還是說以前的才是假象,是觀塵偽裝出來給世人看的模樣?
他縮到角落裏靠在牆上,視線卻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雖然燈火暗淡,但他發現旁邊牆壁上似乎有暗黑色痕跡,不太明顯故而之前沒注意到。湊近去看,他一顆心猛地墜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