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引去到宴會廳,看見的是遭到打砸後滿目瘡痍混亂不堪的場麵,牆麵、立柱被砸爛了,鮮花搭成的拱門倒塌在地,繽紛浪漫的花瓣、紗幔落滿醜陋的腳印,酒店工作人員正在緊急地清理。
時間尚早,賓客不多,周引越過竊竊私語的人群,走向角落裏滿麵愁容的好友。好友看見他來嚇了一跳,把他拽到更偏僻的一角,“來這麽早,也不打電話叫我去接你,剛才有人來鬧事了,酒店的人在處理。”
周引打斷好友的廢話,“我媽呢?”
“化妝間,我媽在陪她,你等會再進去。”
“她怎麽了?有人鬧到她麵前了?”周引冷下臉,掃視一圈宴會廳的布局,抬手就要推開最近的房間門。
“沒有,別進去,那是休息室。”好友話音剛落,門開了,周引猝不及防和裏麵的人打了照麵。那個他應該稱作父親的人坐在沙發椅上,向他投來不悅的一瞥,幾年未見,身材發福明顯,尤其是故意將油光鋥亮的皮鞋踩著茶幾邊緣,更顯舉止粗鄙麵目可憎。
周引沒看見母親,轉身就要走,沙發上的男人發話了:“等等,你沒長嘴?看到我不知道叫我什麽?”
“我不是沒長嘴,我是沒家教。”周引冷笑一聲,快步走出休息室。邁出大門之前他聽到酒店的人正低聲匯報著什麽,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不耐煩地斥道:“那就全拆了,不是婚禮,來的都是我的朋友和生意夥伴,當成一次家宴去準備。”
好友握著他的胳膊,強行將他帶到門外,大門在眼前闔上。周引看見好友如臨大敵的模樣,揉揉太陽穴,苦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來砸場子的。”
“別衝動,你頂撞他也不會改變什麽。”
周引看著接到命令忙活起來的工作人員,宴會廳內與婚禮有關的裝飾正逐一拆除,隻剩下幾個鮮花立柱點綴過道,場內的燈光也在進行調試,渲染氣氛的夢幻柔光變成了中規中矩的暖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