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公路上,一道黑影從貨車裏跌跌撞撞地走出來。他向前盲目的走著,一步一個血腳印,最後如同一團爛泥般的倒在了護欄旁上,破開的腹部裏滾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這場車禍的製造者死了,而一旁側翻出欄杆的轎車裏,也有死亡的氣息。
轎車的駕駛座上,司機還未閉眼,身體卻已經在冬夜的冷風中迅速僵硬。
北方的冬實在是太冷了,但如果不是這極低的溫度,在讓體溫降低的同時,也減緩了失血的速度,轎車後座上的顧二公子,此刻已經喪命。
深夜的山林萬籟俱寂,男子喘息的聲音消失在了一片寂靜中。
顧璟仰麵躺在一片血泊中,眼前是黑色的,幾分鍾前,他從車裏爬出來的時候,雙眼隻剩下微弱的視覺,而此刻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漆黑,冰冷的風在耳旁嗚咽的聲音。
他感覺不到那條被鋼筋戳穿的腿了,卻能感覺到肚子上錐心刺骨的疼。
巨大的撞擊讓他的內髒受損嚴重,根據位置看,也許是腸子斷了。
用僅有的理智去判斷自身傷勢的情況,顧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不知道是因為疼的,還是因為其他,他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如果再沒有人來,十分鍾之內,他就會失血過多死亡。
得出結論,顧璟張開著蒼白的唇,努力汲取著新鮮的空氣。他的鼻子裏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喉嚨像一個破了的風箱。
會有人來嗎?
山林裏撲棱棱的飛起幾隻鳥,一聲嘶啞的啼叫過後,又是無邊的死寂。
沒有人來。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像是在數著死亡的倒計時。
數到一百的時候,顧璟忽然有點想笑,可他笑不出來。
人在臨死前都會有回光返照的現象,雖然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一點點的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