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柏話音剛落,就見周建國的脊背微微一僵,隨即加快腳步,急匆匆地下了樓,活像後麵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他似的。
周建國形象高大,氣質冷硬,周青柏還從來沒見過他“落荒而逃”的模樣,忍不住倚在門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覺得好笑,但又覺得感動,一顆心變得柔軟而安定,連帶著這幾天縈繞在他周身的焦躁仿佛都淡去許多。
他目送著周建國下樓回了房間,然後直起腰,走進書房,關掉了沙發旁的落地燈。
沙發旁散落著幾本心理學書籍,看折痕像是新買的,周青柏彎下腰把它們一本一本拾起來,拍了拍上麵不存在的浮灰,隨手放回了書架上。
動作間,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周青柏站在書架前,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覺得身後一陣涼風拂過,有人再一次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哥?”周青柏回過頭,意外地問:“你怎麽來了?”
周蒼山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下意識在書房裏掃視了一圈,沒看見有別人在,緊繃的肩背才微微鬆懈下來一點,鬆開了握著門把的手。
“……我聽見爸和你的聲音。”周蒼山低聲說。
“哦,我剛起夜喝水,看見爸在書房查資料,就跟他聊了幾句。”周青柏說:“吵醒你了?”
周蒼山原本已經睡了,但周建國方才有兩句話沒壓住脾氣,聲音極大,連帶著把二樓的他也一起吵醒了。
他倆的爭執聲聽起來內容不明,但語氣不善,周蒼山生怕周建國生起氣來要動手,所以才匆匆忙忙就趕了出來。
現在見周青柏全須全尾,周蒼山放心之餘,心裏也後知後覺地湧上點遲來的尷尬,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周青柏的目光。
“沒什麽事兒就好。”周蒼山說:“早點睡吧,我先回屋了。”
他撂下這句話,轉頭就走,絲毫沒給周青柏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