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津行走於夜色下,魔界的月亮都帶著股淺淡的血色,略顯蒼涼悠遠,卻不那麽清澈好看。
蒼津無意識摩挲著腰側的雙龍佩。
他是個心如止水的人,此刻卻莫名湧上一股衝動,且冒了個頭便開始抑製不住。
修真界的時間跟人間截然不同,他怎麽樣了?
蒼津矗立良久,終究沒有抵過這種陌生的本心催促,突然抬手撕裂時空。
人間正是寒冬。
蒼津尋著記憶來到熟悉的宮殿,因為是夜間,燈火璀璨,長生殿尤甚,平瀾帝沒事幹就在這裏麵批折子。
“陛下,四更天了,您這半個月來一直晚睡早起,再這麽熬下去,身體肯定吃不消啊。”殿內響起無奈的尖細嗓子,蒼津認出來,是平瀾帝的那個貼身太監。
“嗯。”平瀾帝淡淡應了聲,但紙張翻閱的響動就沒停下來過。
蒼津隱去身形,邁入殿內。
這裏是大雍最尊貴無比的地方,四周擺件皆華貴無雙富有底蘊,平瀾帝雖不愛奢侈,但帝王風範從來不會損耗分毫。
蒼津緩步上前,看著那張臉在燭火的映襯下一點點清晰起來。
平瀾帝哪怕眉頭舒展開,也氣息凝重,不怒自威,但從前尚有餘地,如今像是將所有的弱點跟疲憊擠沒了,從皮肉裏抽出一副銅皮鐵骨來,固然強悍,又讓人莫名憂心。
蒼津歎氣,江山社稷這種事非一代就能創下萬世功業,何必這般著急?
忽的,平瀾帝抬起頭。
明明他看到的應該是虛空,卻跟蒼津的目光不期然對上。
蒼津頓時心跳都停了停。
“你退下吧。”平瀾帝吩咐。
貼身太監不敢違逆,恭敬離開。
等四下無人後,平瀾帝堅硬|挺拔的肩膀跟脊梁稍有鬆動,可仍舊繃著,不多時他放下筆,抬手捏了捏眉心,喃喃道:“許是朕魔怔了。”